十二月二十七日。 在上班的公交车上,旁边的女孩子热烈地讨论着男朋友的标准。“长得帅不,高不?”“我妈说,比你还小九个月,你就别想了。”“我就要找一个……”憧憬的撒娇,一点炫耀的夸张口吻。夜里在日记里记下幻想,列下标准,白日里却是满脸不屑。哪一家的妈妈要是主动提起关于爱情的劝诫,当面窘迫,转过身面对女友们时,心里总觉得荣耀。 像是从前的我们穿越了时空走到身边来,懵懂的,并不知晓我和她之间的联系,我却明白她正在曲折的路上向今日的我走来。想起《夜会》里唱,只好羡慕谁,年少无知。 再听,她们却居然是我的同龄人。
十二月三十一日。 和妈妈窝在床上一起看电视,昏昏欲睡,夹杂着对韩剧的抗拒感和妈妈久违的体温带来的归宿感。爸爸关上电脑,又跑到厨房去煮粥。就着辛辣的小菜,三个人就在床头说笑起来。 爸爸嘲笑妈妈睡在床上纸片似的找不到人,妈妈说我一点也不胖还可以再重个二十斤,我说爸爸又该染发刮胡子了什么时候帮我P张美照来。等待了许久的零七年的结束,在爸妈的包围下被遗忘得干干净净。 真的,这样温暖的时光里,就算是世界末日我也不会放在心上。
一月一日。 新年第一个梦境中醒来,抓起手机来赶快记下刚才的见闻。挣扎着写出“橡皮泥人”四个字,以为自己能记住了,结果只剩下些记忆的断垣残壁。 梦里那个男人的脑袋从嘴巴的上颚被割裂成两段,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,还有橡皮泥的碎屑变成飞蛾撞在了网兜里,美式喜剧一般。以前还常梦见的是自己幽灵一般飘进小屋里去,其他人都戴着帽子穿着斗篷看不见脸,灰暗的没有别的颜色。 在梦里亦不知害怕,什么科幻奇幻里的情节都如此刻桌上的茶杯般平常。可有什么解吗。
一月二日。 已经端坐在宿舍里了,爸妈都有些不满,这样呆不住,可是从我有秘密那一天开始,孤单感就已不止地蔓延开来了。 “就快毕业了,你是怎么想呢,考研觉得有希望吗。我看你把握不是很大,想过考公务员吗?恶补一下说不定还能有些希望。或者回家来,找个事业单位?是这样想的吗?你妈妈问你的时候,你总是不作声。是这样想的话,就直接说,好好商量嘛。”送我去车站的路上,爸说。 二十分钟的车程,我一直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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